薛云在峰顶立誓之后,转身踏入宗门秘殿。
古剑宗长老堂七位宿老、三十六峰峰主已齐集,白烛如昼,麻衣如雪。
上官明德的灵柩尚悬于剑阁,万剑环绕,一缕宗主剑意未散,似在等新主。
大长老捧剑而出,剑名「仁义无双」,长三尺六寸,重七斤十三两,剑脊刻有“持身以正,执剑以仁”八字,是历代宗主信物。
老人目光浑浊,却声音如钟:“宗主遗命,薛云继掌古剑。谁有异议?”
殿内鸦雀无声。
薛云抬手,并未接剑,而是先朝灵柩三叩首,每一次额头触地,皆有一缕剑气自他体内飞出,化作青莲,悬于灵柩之上——那是古剑宗最庄重的「三花跪礼」,非大孝者不可施展。
第三叩完毕,青莲合拢,化作一滴精血,没入「仁义无双」剑脊,剑身顿时发出龙吟之声,似认其主。
薛云这才起身,双手接剑,高举过顶:“弟子薛云,今日承剑,必使古剑宗……血债血偿,薪火永传!”
殿内数十人同时跪倒,呼声如潮:“参见宗主!”
——那一夜,古剑宗新旧交替,无人不服。
……
继任第一日,薛云便下了三道宗主令:
其一,全宗缟素一月,不设宴、不论剑,弟子每日卯时于祖师像前诵《正气剑经》一遍,以凝宗魂。
其二,开启「藏剑冢」,凡内门以上弟子皆可入冢觅剑,增强战力——藏剑冢十年一开,原本应在三年后,薛云提前,不惜以自身精血为祭,引万剑出世。
其三,派「暗剑司」精锐九人,三日内奔赴寒冰门外围,不求杀敌,只图绘制「冰域灵脉图」——知己知彼,十年不晚。
三道命令传出,宗门震动。
有人热血澎湃,亦有人忧心忡忡。
第三日,藏剑冢开。
冢门乃一座断裂古碑,上书“剑失其魄,人失其魂”。
按宗规,未满十六不可进冢。
幽暗墓道,万剑倒悬,每一柄剑都锁着一位先辈残魂。
行至最深处,忽有冰蓝幽光浮现,一柄断剑自石棺缓缓升起,剑身铭“寒渊”二字,正是昔年寒冰门先祖败于古剑宗,被夺之镇派古剑。
……
五日后,古剑宗山门外,暗剑司九人归来,人人带伤,却捧回一卷染血的羊皮。
薛云于宗主峰顶展开,羊皮上密密麻麻绘满冰蓝灵脉,如一条条毒龙,盘踞北境。
他抬手,以剑气在图中央划下一个猩红“杀”字。
他转身,望向山巅初升的朝阳,金辉洒落在缟素未除的万剑之上,如镀一层血色。
“传我之令——”
“自今日起,古剑宗闭关三年,不开山门,不接外客,凡擅自出入者,斩!”
“三年后,雪落之日,万剑北征,目标——”
“寒冰门,鸡犬不留。”
声音不大,却随剑意传遍三十六峰,万剑同时出鞘,剑尖直指北方,发出清越长鸣,似在回应新主的誓言。
风卷缟素,天地肃杀。
古剑宗,正式踏入复仇的寒冬,而薛云,也在这一日,将心中最后一丝柔软,亲手埋葬于宗主峰顶的新雪之下。
——待雪化时,便是血漫北境之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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